檸檬魚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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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成長的眼淚仍不足以洗鍊我的悲傷,

不然為什麼我還會那麼眷戀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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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門之前

Dear Jessica,

       我不是不曾懷疑過這次出走的可能,這本來是一年前就該實踐的旅行,因為母親的辭世延宕了一年,傷心了一年,也等待了一年原本對於旅行這個習慣充滿履行自信的我,竟也變得怯懦與惶恐。越接近出發的日子,陰鬱的不確定感,總像午後雷雨前的灰濛壟罩著我。重覆著去年曾經興奮的手續,將所有申辦簽證的文件交寄摩洛哥駐日大使館。緘封文件的當下,看見玻璃窗反射的自己,已不見當時充滿期待的眼神。只是一種沉默,一種擔心再度白忙一場的失落。希望妳不懂,因為我深怕你看出其實我心底也只是築起一城不堪一擊的自信而已。即使出發前工作上的工程進度突然的被要求提早完成幾個月,我依然若無其事的要你開心的準備迎接人生第一次的自助旅行,卻也不敢在神色中透露出是否該放棄旅行的念頭?因為我了解你的,對於這一切還有滿滿的不確定感,所以我要你絕對的期待與絕對的快樂

 

       於是出發前在我殷切的叮嚀與關切下,妳開始告訴我,你的牙齦好像有發炎的跡象。關於我自以為是的關懷與妳定義的嘮叨下,妳堅持不用理會它,因為幾天後必然痊癒。聰明如妳,它果真不再發炎了。但這個結論卻讓我們提不起勁去慶祝,因為細菌已經移轉成臉頰的蜂窩性組織炎了。你癟著嘴,落寞的低咕著:「或許這次去不成了。」於是妳的愧疚與我的擔心,凝聚成一種積極配合醫師指示的信念,於是五天後,也就是距離出發的七天前,妳的臉頰消腫了,而妳也終於笑了。

 

       兩天後,也就是距離出發的五天前。妳又說身體微恙,這次的不適,卻從沒料想到竟有必須決定是否當下手術的壓力,與醫師深談後,我給了妳當下動刀的建議。就連護士都佩服妳的勇氣。我知道我又落入一場等待,似乎是種幾天後就會有結果的賭注。對於這一切,我僅剩面對妳時,裝飾在外的樂觀與堅強,或者獨處時內心「去」與「不去」的煎熬。手術後妳攤在病床上手裡握著「自遊巴黎」的導覽書,這次妳不只癟著嘴,還紅著眼框說:「這次…,真的去不成了啦!,我笑著捏著妳的鼻子,抱怨妳的悲觀:「還記得幾天前妳的蜂窩性組織炎是怎麼好的,再聽話一次,照著醫師吩咐休養,幾天後妳還得趕回去整理行李呢!

       三天後, 也就是距離出發的兩天前,即使出了院,因為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妳只能彷彿蝸牛般的步行著,卻仍帶著興奮的神情,蹣跚的試著從未背過的大背包,在房裡走來走去。一直走到兩天後的出境大廳,然後登機門。親愛的Jessica,妳還記得當時的憂鬱嗎?許多事在還沒有結論前,總要學習試著樂觀,即使心底有再多的不確定與不安。妳總是羨慕我的自信與積極的行動力,但是我認為還是必須向妳自白我的不安與猶豫,我要妳知道在妳眼中我的自信與無懼,是來自於我強迫自己學習的樂觀,因為這往往是我們繼續前行的勇氣。真的就這麼簡單,試著善待自己的期待與學習近乎天真的樂觀。不然,妳怎麼能在登機前倏然的回頭瞇著眼給我個頑皮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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