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魚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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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成長的眼淚仍不足以洗鍊我的悲傷,

不然為什麼我還會那麼眷戀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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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一件吉拉巴上路吧!



Dear Jessica

    過了那麼久,妳應該停止取笑我了吧!我想這是個糊塗旅人才會鑄成的笑話不過如果妳還想繼續和那對愛爾蘭夫妻一樣的開我玩笑,其實我也無所謂啦反正這是個陌生的國度,也沒人記得我





離開喧嘩的德吉瑪廣場,再次沒入熙攘冗長的古城市集裡。一路上色彩豐富鮮明的摩洛哥尖頭便鞋(Babouches)一直深深吸引著我。眼前這一幕讓我想起以前班上一些比較調皮的同學,總喜歡把布鞋的後跟踩在腳下,把布鞋當拖鞋穿。從小我就是個略帶叛逆的小孩,也未必認同老師說的每句話,關於老師在糾正那樣穿布鞋的同學,我倒是十分認同。因為我總認為這非關自我的想法或者流行,這是懶惰與邋遢。即使到了現在,我對這樣的穿法依舊很不以為然。直到今天我在這條街上,見到眼前成幕的一片令人眼花撩亂的鞋海。錯愕的發現大多數的鞋後跟都已經平壓在鞋底了。別過頭去,擦肩而過的摩洛哥人腳下踩的便鞋,也將腳後跟的布料踩在腳下。我這才知道,我心目中的懶惰與邋遢在摩洛哥這個遙遠的國度裡,是個再正統不過的穿鞋方式。想當然耳的邏輯偏差,在旅行之中的驗證果然一一兌現。

 

於是我開始靜靜觀察眼前走過的摩洛哥人,從腳底色彩鮮豔便鞋,到宛如巫師長袍的吉拉巴(Djellaba),都開始吸引我專注的好奇。於是我心底油然而生一個有趣的念頭-「如果在接下來的旅程,我也做這樣的打扮呢?」。正因為心底突如其來的念頭而沾沾自喜,妳忽然停下腳步站定的望著我。彷彿看出我臉上詭譎的淘氣:「說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底在打什麼主意。」妳半開玩笑的調侃著我,要是我真的買了,又不穿的話,會一路從摩洛哥揶揄我到巴黎,再把我的膽小傳頌回台灣。親愛的Jessica,我不得不佩服妳對我的了解,我的確很想穿著吉拉巴(Djellaba)在往後的路途上,尤其是想到沙漠、駱駝還有我的吉拉巴!這是一幅多麼經典的滄桑
 

在接下來的路上,我幾乎聽不到兩側小販的叫賣與妳的對於眼前好奇事務的詢問。內心一直糾葛著是否帶一件吉拉巴上路。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離開這個國度我便不可能再穿它了。我想,如果在捷運上見到一個穿著巫師袍的乘客,可能會嚇壞許多人吧!所以只要離開了摩洛哥,這件吉拉巴就屬於回憶與珍藏的紀念。如果在往後的路上自己沒有勇氣穿,那麼這一切就全然變成了浪費,所以買了就一定要穿。但是,如果明天之後的旅途都沒有和我一樣瘋狂的旅人呢?我會不會變成大伙取笑的焦點。沉澱之後,我告訴自己,這是我的旅行,而我真的想穿,而且一定會穿


 

於是我請妳們等在路口,獨自折回剛剛錯過的那間吉拉巴專賣店。我選擇了一件最傳統的咖啡色吉拉巴,我喜歡它厚實又柔軟的質感,我想它很適合穿在明天覆雪的亞特拉斯山脈。在老闆熱情的解說下,我才知道當摩洛哥人進入清真寺時大多會把吉拉巴折成祈禱毯使用,自己有模有樣的學著,彷彿像個虔誠穆斯林。這個老闆一直熱衷和我討論這件吉拉巴的材質和它的穿法以及自己對店裡的吉拉巴是如何的感到驕傲,完全的不在乎我是否要買。他一直認為我只是個旅人也不可能買回家的,只希望我能和他一樣喜歡上他們的傳統服飾。所以當我告訴他自己希望購買時,老闆還一再狐疑的問我:「真的要買嗎?
 

果然在前往撒哈拉沙漠的路上,一輛來自七個國家十來個乘客的小巴士裡,只有我和一個日本的女孩子做著摩洛哥人的標準打扮,穿著吉拉巴和蒙著大半邊臉的頭巾。即使如此,心裡暗自慶幸還好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打扮。只不過在我看來那位穿著黑色吉拉巴的日本女孩,即使還圍著黃色的頭巾感覺還是很自然,甚至有種旅人的氣質。而卻我帶著一路的彆扭,固執的穿著,說不上快不快樂。甚至在途中一位來自愛爾蘭的老婆婆,還慎重的將我介紹給她的先生:「喂!你看這像不像我們愛爾蘭的僧侶。」雖然我很清楚知道這是個善意的玩笑。但是落在這個尷尬的時間點,似乎讓我有點哭笑不得的彆扭。甚至在荒漠中酷熱的埃班哈度城堡(Ait Benhaddou)襯著我深褐色厚重的羊毛吉拉巴更顯得炙熱而沉重。而遠處幾個柏柏人穿著藍色材質輕盈的吉拉巴迎面而來時,對著我「暖和」的吉拉巴豎起了大拇指,剎那間我只想找一把鏟子挖個地洞。當時的我竟然天真的忽略,原來吉拉巴因為地域與民族的差異也有如此大的不同。沙漠中的柏柏人因為氣候的關係他們所穿著的吉拉巴往往都是鮮豔的藍色與輕薄的棉質材料,大大的有別於城市中禦寒功能的吉拉巴。
 

       說到這裡,妳一定會覺得是我想太多了好吧!也或許沒我說的那麼悲慘啦!我知道妳一定會提起在我們途經幾個小鎮時,聽到那些誠心的讚美,例如:Nice Djellaba , Good Qualyta Djellaba , Cool…。」或許還加上妳在沙漠時的羨慕:「如果我也和你一樣穿著吉拉巴和駱駝合照一定很酷。」我要先感謝妳的貼心,其實説歸說我還真的慶幸自己在當下有買了那件吉拉巴,在那段回憶裡有這些入境隨俗的有趣相片。也至少當了幾天「想開了的薇若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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